初二的记忆

说起初中时期最让我印象深刻的老师,那一定是语文老师岑小凤。初二开学的第一堂课,她就给我们全班来了一次“下马威”。语文课最看重古诗词背诵和文言文理解,这两块岑老师抓得一样紧。第一节课她就立下规矩:“背诵内容必须找人签名担保,没有担保、抽查不合格或是默写不过关,一律抄写。另外,严禁在我的课上写其他作业,包括我的作业……”

后来有人问起,为什么坚决不让我们在语文课上写作业,她说得十分直白:“孩子一回到家就没事做,家长以为我没布置作业,转头就打电话来投诉。”

她脾气火爆是全班公认的。她不能接受有同学在课堂上自暴自弃、消极摆烂,也绝不纵容迟到之后百般狡辩。就连校长需要找几个学生办事,都要提前打电话跟她报备。这就是我们的语文老师。

闻“凤”丧胆的抽查

她的抽查方式独树一帜:黑板被划分为四个区域,称作“一号位、二号位……”每一组随机抽取二到四位同学上台“就位”。那段时间,全班几乎闻“凤”丧胆。但不得不承认,这套方法效果显著,我们班的语文成绩始终名列前茅。

抽查采取PK制,先抽古诗再抽生词,看谁错得少。如果错得一样多,那就一起抄。抽查不过关的,要么抄写,要么在台前跳一段包含五个动作的一分钟舞蹈。绝大多数人都选择默默抄书——毕竟抄书只是累,跳舞是真的“丢人现眼”。

至于那些全通关的同学,岑老师会拿出她自己印的试卷作为奖励。由于学校条件有限,用的是灰色的二次回收纸【1】。能拿到岑老师亲手打印的试卷是优等生的专属,当时的我每次看她拿着试卷进教室,心里其实都挺渴望能分到一张。

山路十八弯

在她的课上,不是讲课就是默写。不过即使是讲课,课堂气氛也十分活跃。当讲到文言文时,在阅读理解这块,她可就很在行了。让我们各自讨论关于黑板PPT上划线词的意思。答对了才能坐下。她的抽人方式也很独特,也是开火车,只不过开的是山路十八弯的火车。有时候到某个同学的时候就莫名奇妙的拐个弯。没有人敢在凤姐的课上睡觉,因为如果睡觉就又要被请到VIP“座”位了——一号位和四号位(因为二、三号位是电脑屏幕的位置,她有时候要讲课)

她的“小火车”特别会拐弯,经常可以看到两个情侣或是情敌同台竞技。她的课上还挺有看头的。

对于我来说就比较不同的,初二的时候我的背诵还是挺差的(其实主要是懒,这个没啥好说的)。每次基本上都可以领到写不完的古诗大罚抄。顺便一提不抄还会翻倍,再不抄就叫家长了...初二时期可谓是小凤的统治区了。

初三开学

初三开始我们要晚自习了,但初三的一次数学课。岑小凤走错班了,走到了我们班,我还纳闷语文老师教数学这对么?不过我担心的不是这个,还是害怕初三的语文老师又是她。

很快到了我们初三的第一节语文课,上课铃刚响。一位身穿平底鞋,穿着黑色纱裙,脸上洋溢着慈祥面目的老师走进了我们的教室。虽然说她长的跟我初二的语文老师一模一样,好像叫什么岑...

老师:“各位同学大家好,我就是你们初三的语文老师了,我叫岑小凤...”啊!居然又是初二的语文老师,此时只能庆幸说她没有认出我了,不过说啥怕啥。即使我已经拿语文书精妙的挡起了我的脸,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初二时期的差生,悬着的心终于死了。

雨夜的画与眼泪

那是一个下着雨的晚自习,恰好是语文课。岑老师让大家自习,自己坐在讲台上看手机。我一时兴起,凭着印象在草稿纸上画下了她的画像。虽然线条歪歪扭扭,但不知为何,直到今天我都觉得那是自己画得最好的一张画。

后来过了大概几天,又是一次语文的晚自习…她那天莫名的把我叫到了外面…她通过某个同学的转发,看到了我的画。我以为她会像往常那样的骂我…

没想到岑老师看着我,温和地说:“我看了你画的画,把我画的很美。但我们现在也快中考了,所以老师我呢也希望你把重心放回到学习当中,我也希望你能够考上一个好的高中”

后来我回到班里,我哭了。他们以为我是被骂哭的,但我其实是饱含着一直复杂的心理哭了。因为当时的我已经隐隐感觉到自己与高中无缘,而语文老师其实一直在用她的方式关注着我。那种被看重却又无能为力的愧疚,让我说不出话来。

我没法再看你了

毕业那天,我没有回去领毕业证,也没有再去见那个陪伴了我整整两年的“凤姐”。或许是因为没能考上高中的愧疚,又或许是不知该如何面对她眼里曾经闪过的那份期待。但那张歪歪扭扭的画,和下雨天晚自习她对我说过的温和语调,一直留在了我的初中记忆里。

全文终